关于人机工程学教学的说明与补充

（产品系统课程讲课记录）

全国各地只要是开产品设计专业的院校都有人机工程学的讲授，有的学校将它专门列为一门课程来选修。在这些学校中，有许多院校对于人机工程学的研究是十分深入透彻的。我曾见过一个开设汽车设计专业的院校的研究资料，他们对于人的尺寸、结构都作了1：1卡板模型，有大量的研究数据和成果，工作之细，是非常令我佩服的。我们各大院校师生用的人机工程方面的书，品种也十分多,但几乎多是进口的翻译之作，这样就存在了人机尺寸不同的标准：比如从日本翻译来的人机工程方面的尺寸标准与从欧洲翻译来的标准就大不一样，这是由于欧洲人的体形比亚洲人体形大的原因造成的。所以他们生产的产品来的更大、更宽松些……我在这里要讲的是对于中国人现有的人体尺度标准还要做符合我们自己的人机尺寸标准的研究，同时不知大家发现没有，我国南方、北方的人体尺寸标准是不一样的，大体上来看，北方的人体尺寸大于南方的人体尺寸；西部的人体尺寸大于东部的人体尺寸，这是一个普遍现象，但也有个别特例。以上是我补充的一小点，就是建立或是确立我国现有的不同地区人体尺度标准的规范是必要的，但这不是我今天主要讲的东西。

下面我主要想说说这几个方面的内容：首先是人机工程学在其它感官上的补充；在产品设计中的灵活运用与反向运用；还有就是心理上的人机工程的研究是个盲点，这里面有许多的东西，而这些东西又与产品设计中诸如指示、材质，语意、文化、风格等诸多元素相联系，也是我本节课程要讲的重点。

除了我们的肢体之外，我们的眼睛可以看，嘴可以讲，耳可以听，鼻可以闻，所有的这一切与我们的肢体才真正构成人自身生理上完善的整体。但现实这些却被我们忽略过去了，你可以这样来想。当你进入地铁站，乘地铁，出地铁站这么一个过程有哪些是人机工程要解决的呢？首先在地面的马路上要找到地铁的入口标志，它要醒目，你老远就能看见，不必去问路打听。在上海地铁的入口就很难找到,在人民广场围着地铁入口找了好久也看不见，只因为地铁标志放置的高度太矮，被许多绿化植物或灯箱遮挡了；找到地铁入口你要进入地下一般都有电梯用以解决手拎重物问题，地铁线路的指示一定要清楚，外地人必须在短短十几秒或更少的时间就知道地铁列车的去向和要经过的车站。在这里我要插入讲一下，你们的作业版面问题，希望你们作业版面中说明文字要绝对的少，要让图来说话：无论是产品的特点还是使用装卸过程都应用效果图来说明。对于实在用图无法说明的诸如尺寸标注、材料选择等可简单文字说明。前次上课有些同学交上来的版面，上面就只有一个未使用状态的产品效果图，边上的说明文字就有七八百字之多：说它从哪里拆开，如何使用，他的产品能这样又能那样，使用过程和特点等等，看到这些繁琐的文字，懒惰的行为，很令我生厌，又说远了……，地铁售票系统是要极为方便的：付钱、找零、取票要简便。地铁列车空间的处理我就不讲了，这是我们大家都认为应研究的重点。作为到站时的提示语言也应是人机结合的一部分，它是由听觉来完成的，但更多的有点倾向后面我所要讲的心理感受部分，我对北京地铁到站提示音印象不好，“积水潭站到了，有在积水潭下车的乘客请——下车！”“下车”两字有意与句子分开了一小段时间，而且还是重音读出来。给人感觉有点是在警告你到站了，别再赖在这了，早点下去吧！很不舒服，那是99年的事了，到现在还记得当时心理的感受，现在应该改了吧……

对于肢体与感官的人机工程方面我们有些反向运用的例子，在这些例子中又穿插了这么几种：一种是强制性的来使人的肢体在使用过程中不舒适，比如大家都知道将火车垫木的距离加大后，原来喜欢在垫木上一步一格漫步的人们再走的时候就十分费力，这样就大大减少了由于人们在火车垫木上散步而导致的事故。男厕所的小便池，在日本常遇到这样的问题，有些人不喜欢多进一步站在台上小便，以致小便将公厕弄得脏臭不堪，这时有个聪明的设计师在小便池台与地平之间用水泥砌了个斜坡，想想：站在斜坡上小便是多么难受的事。还有一件作品是学生作业的例子，当时我的一个作业是公共设施设计，它作了一个快车道与慢车道的隔离栏，手法蛮巧妙，为了防止人们骑自行车骑反道，它将隔离栏做成像浪花一样向前倾的锐角形的结构，当然，向前冲的锐角不是锋利的那种，而是十分圆滑向前倾的势。这样一来，当你骑反道时，一个个锐角直逼向你，这样心理感受是很不舒适的。这种新式产生的感受有些语意的成分在里面。

我们下面会详细聊到的是另一种刻意造成一定的不便利，在对于这种不便利的使用方式或人际关系的使用与相互作用中感受设计师们要传达给我们的不单是停留在产品自身的某种感受与精神。菲利浦·斯塔克的东西大多都有这样的设计。尤其是我最喜欢的榨汁器。本来榨取果汁是件很快乐的事情。我们看着鲜黄的橙汁从我们的手中流出，嘴里便有了酸酸的唾液分泌，是多么快乐的事情！我们为什么要把这样快乐的事交给毫无感觉的电动工具去享受。那就把我们已给了机器的乐趣再次夺回来，去享受操作中的乐趣。但我要提醒大家的是在这样的由电动或自动转到手动的设计中，我们要创造的是人在使用中享受的乐趣，而不是给人类制造麻烦或带来不便，这是最根本的不同。有时一种不便利是设计师在传达一种文化，在日本高速列车上，站台与列车之间没有设通道，而是特地由一位身着和服的妇女恭敬地手捧一红木制成的圆弧弯板，驾在车与站台之间起到了桥的作用，就这么一个行为设计。把原来只有高科技快速的科技时代一下子融入了日本民族的文化，是那么自然、又巧妙，在2000年日本名古屋国际设计比赛中有一件获奖的碎纸机的作品，同样也是这样的传达一种观念在其中。（详细内容见张剑《剥离之后》一文，在此就不再细说了）

我之所以说心理上的人机工程学是一个盲区不是没有道理的，至少我在各大书店中没有发现专门针对心理感受方向来研究人与产品的人机学方面的资料。也许有许多搞心理学的人在研究他们本专业的时候顺带地提到了人在使用具物或各种具物给人的心理感受时说到了一些这方面的内容，其实说实话，这样的研究不象研究人的肢体感观来的具体化、数据化，他是人内心的东西，可知而不可言的不同状态存在于每个人的认识中，这又如何来理解呢？我们不妨回到产品设计最初的定位上来，我在上第一堂课的时候就讲到过任何产品的存在是具有唯一性的、在特定的时间、地点、使用群、年龄性别、种族以及当时的加工手段和科技水平等等。因此为什么做的设计、在什么地方环境用的、购买使用产品的使用群情况是我们作出设计的首要判断目标，不同的使用群有不同的心理方面的人机感受，不同的环境对于心理要求也不一样……

材质的选用多少应该是产品设计指示中的运用方式，什么样的材质表现出如何的心理，以及为了要表达产品某项功能时选用如何的材质，但它也是通过人机关系巧妙地表达着。我在去年给南艺成教院上设计方法课程的时候，就针对于产品的材质做了一个鸡蛋的故事的练习：不锈钢给我们冰冷，男性的感受；木材是天然的，很润的的亲近感；纸是薄弱的，不堪负重的，等等。我硬是叫他们打破这样的常规，来解放材质固有的观念感受对我们的束缚。其实这样的练习早在五十年代的意大利就有了，他是将泡沫做成象一排排针一样的东西，但仅仅是材料专业的练习作业，并没有与产品与具体的设计相结合，这很有点象现在我们国家的设计教育中存在的一些缺陷：基础课程研究的很深，象三大构成，平面的同构，异构，矛盾空间等等，很难与设计课程中正式的作品相结合，基础课程与设计课程的脱离不能不说是一大遗憾，但也是无法改变的现实，每个课程的不同教师都对自己的课程研究得很深，但要将它们结合在一起，那只有靠在座的你们自己了。

……虚空间是一个在产品设计尤其是在作公共设施相关的产品中常用的心理方面人机感受。虚空间的定义我原来讲过，就不再提，我要讲的是在人们相互的环境下，使用者所要求产品提供的虚空间是不一样的，在拥挤的绿皮火车车厢里，先暂时把虚空间的需求放放，能找个地儿坐坐就行，更高点的要求就是别人别把你的肩作枕头靠着打呼睡觉。新的空调车就改进了，将连体的长坐椅分成独立的两张或三张座椅，在使用者的心理上就可以明确地指明了这张座位就是我的，不管是再胖也别占到我的位子。你坐在公园的长凳上，凳子一般都比较长，你不希望另一个陌生人紧挨着你坐，总是要保持一定的距离，在这种更为宽松闲致的时候，你也就提高对你的虚空间的要求。同样不同的人际关系也同样存在着不同的虚空间，亲密的恋人、熟悉的朋友、一般的同事、陌生的路人，都存在着不同的虚空间，这都是很微妙好玩的。

……与虚空间紧密联系的还有一个私密性空间的问题，在此，这样私密性往往伴随着公共设施中许多个人稳私的因素而产生，完全地封闭造成一个独立的个人空间自以为能达到完全的私密，但这却给使用者带来了未名的恐慌，至此我们又多了一个空透性的问题，一种必要的私密与必要的空透是我们在设计时所追求的组合，在2004年贝克啤酒以“开启与个人空间”为题的国际设计比赛中，有这么一件作品很有意思，他是这样来解释个人私密空间的概念，一个套在头上的长筒形的帽子，人通过这么一个长筒来看世界，人的头部被罩在圆筒中，但其它的整个肢体都露在外面，但这足以给人带来属于自己的私密安全的空间，这件作品同时又是那么的空透，这让我想起了我家的猫儿妮妮，也许这是所有动物存在的共性，一旦将头部罩住了，就有了心理的安全，妮妮就是这样，一听到陌生人来就紧张害怕，把头埋在被子里，肥肥的身子露在外面，这样就安全了，没人能看到它了，很有点像掩耳盗铃的味道，人类同样也有这样的心理。这样的个人自身特有心理的运用在设计中是较为常见的，也是我们探索的一个研究方向。

……由此我想到了另一方面，技术理论上的合理与心理的感受的关系，首先我要强调的是：心理感受上的合理性就技术理论上的合理是先决的，在现代科技发展到几乎能解决所有技术问题的今天，有些设计师或设计院校过多地停留在卖弄高科技，用它做噱头：产品未来科技功能的麻木堆加，未来技术的炫耀，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优秀设计的典范；对产品与人的心理感受丝毫不考虑，或自以为科技能解决或忽视使用心理，确有这样滑稽的设计存在：几天前在电视上看到在无锡一家星级高档酒店的公共厕所，设计师采用单视玻璃墙，也就是说在外面看不到里面，在里面能观看外面的围合空间的人与风景，更过分的是，男厕所小便时必须面对着玻璃墙，设计师自以为单视玻璃的科技能创造出一个在小便时观赏外部优美环境的使用状态，但恰恰忘了人性的固有羞耻感和厕所使用中的较极端的个人私密性要求。

……私密性与空透性是同时存在的，空透性是在满足私密性的前提下所渴望的对外部环境的沟通与联系，不同的使用环境空透性与私密性的的需求多少是不同的，这都是我们作为设计师要在自己的作品中要体现和追求的。www.dolcn.com

设计中有许多元素是交叉在一起的，我们在提到心理感受上的人机关系时，势必要与设计中诸如指示、语意，文化传统相联系，同时又有许多风格化的东西参杂进来，在此，我不再作一一举例分析，综上的这一切是构成人机工程学中心理感受部分的内容，也许我所说的也不完全，但是它是我个人迫切地要告诉大家的，因为在四年中，这些东西有可能会伴随着你们的设计与构思。在坐的各位，以后如果能考研，或当教师或继续从事产品的研发工作，希望各位能有比我更为完善的总结。